博塔斯，无人羡慕的顶级社畜
编者按：众人争抢的大厂岗位，老板却意外钦点了一个临时工。满心欢喜地见老板，却被通知工作内容就是给太子保驾护航。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也不会规划未来，只会有牺牲自我和996。
这就是博塔斯，一个顶级社畜，表面光鲜内里心酸。
每周三17:00，我们不见不散。
如果你爱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去，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就把他送到纽约去，因为那里是地狱。
—— 《北京人在纽约》
对于博塔斯来说，梅赛德斯就是他的“纽约”。
加入混合动力时代公认的霸主车队后，博塔斯取得了F1生涯的第一个杆位，拿下了第一场胜利，不可谓不在天堂；然而五年时间里，他从未真正向队友汉密尔顿发起过有力挑战，不曾摘掉过“二号车手”的标签，10个分站赛冠军加起来给人留下的印象，还不如那一句注定写入史册的无线电通话（Valtteri, it’s James...）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博塔斯难吗？那可太难了。
2017年1月，为了填补罗斯伯格突然退役留下的空缺，梅赛德斯官宣芬兰人加盟车队。当时银箭并没有透露博塔斯的合同期限。
天空体育曾分析，考虑到维特尔和阿隆索的合同都会在年末到期，塞恩斯也有可能进入自由市场，梅赛德斯选择博塔斯，大不了就是赌上一年，一年之后不达预期，还可以另寻他人及时止损。
当然博塔斯最终成功留下了，但这一年之约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长久地悬在了他的头顶。托托·沃尔夫自始至终没有向博塔斯开出过长约，每年夏休期前后，他的名字就要被丢进舆论漩涡，被拿来和其他梅奔系车手比较，从奥康到如今正式取代他的拉塞尔。
“过去五年都是类似的情况，我无法制定超过六个月以上的计划，这样的方式是行不通的。”
博塔斯坐在全围场最让人眼馋的位置上，却依然承受着居无定所的压力。
“如果2017年我就能确定之后五年都可以待在梅赛德斯，我可能会允许自己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来，原谅一些失误。但我在那几年的想法是，机会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了，所以总是对自己要求很严格。”
这时候也许有人会说，那干脆别想了，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向赛道吧。
可赛道上还有其他难题。
2018年俄罗斯大奖赛是博塔斯至今迈过不去的坎。那是全年的第16站，博塔斯此前多次登上领奖台，却迟迟没有冠军入账。
从杆位起跑的他原本无限接近胜利，可偏偏那是一个法拉利崛起、挑战梅赛德斯的年份，而汉密尔顿的轮胎又那么不正好地出现了起泡问题。
梅赛德斯车队通知领跑的博塔斯在13号弯给汉密尔顿让车，芬兰人本能地想通过提速躲过指令，却换来首席策略师詹姆斯·沃夫斯亲自出马。
为了保住汉密尔顿对维特尔的优势，博塔斯不得不从。
“我是一个赛车手，让车违背了天性。”多年后再次回忆起在索契的遭遇，博塔斯承认那是一个哀莫大于心死的瞬间，“我为了车队还是照办了，但就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所有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
Valtteri, it’s James...不再是一句普通的开场白，而成了每个人在调侃博塔斯时一定会抖的包袱。
博塔斯的处境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在法拉利辅佐了舒马赫六个年头的巴里切罗，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老巴曾经直言不讳车王从未给队友提供过任何帮助，而汉密尔顿和博塔斯至少还一直维持着明面上的和谐。
汉密尔顿多次在受到让车优待后感谢博塔斯，甚至在离别之际给出了“他是这项运动里最好的队友”这样的评价，但一如舒马赫在奥地利领奖台上让出冠军位置的举动，伤害已经造成了，不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怎么往回找补都带着几分尴尬。
队友即是最大的对手。
而当这位队友还是历史上最伟大的车手之一时，另一方在车队中就处于天然的下风。
人都有脾气，更何况是优中选优的F1车手。
博塔斯不是没有过反抗，甚至对于梅赛德斯这么一支作风严谨的车队来讲，博塔斯的几次发声已经有些出人意料。
2019年，在夺得揭幕战澳大利亚大奖赛冠军后，博塔斯隔空爆粗“致有关人士，去X的”；在2021年沦为“试验品”、被迫更换了太多次动力单元后，他也第一时间在社交媒体发图自嘲。
只是话又说回来，尊重和地位是靠自己赢得的。
同为二号车手，有的人在赛季中就被下放至二队，有的人则被大赞为“传奇”，竞技体育很残酷也很现实，如果真的有不容忽视的实力，没有人会小瞧你。
而最扎博塔斯心的是，他在梅赛德斯的五年里鲜少有为自己赢得尊重的场面。
博塔斯的单圈速度毋庸置疑。
2019年，他和汉密尔顿各拿到五次杆位，即便是在已经决定离队的2021年，他也只比七冠王少拿了一次。
他的硬伤在正赛，更准确一点，在于过于一板一眼的轮对轮技巧。
在F1官方为博塔斯制作的银箭生涯高光回顾里，唯一放得上台面的攻防表现居然是他和汉密尔顿在银石的一次内斗。巡航的博塔斯很少让人操心，而陷入车阵的博塔斯却常常让人糟心。
除此之外，飘忽不定的状态也很难让人将博塔斯视为认真的总冠军候选者。
2017至2020年，博塔斯都能在前三站乃至前五站与汉密尔顿紧咬积分，但当后者逐渐进入争冠模式，两人的成绩曲线就再也没有过交集。
博塔斯也承认：“F1非常考验意志力，汉密尔顿的优势在于他的稳定，很少有状态不佳的时候，即便有，波动也极为细微。”
在梅赛德斯，有限的实力无法给博塔斯带来绝对的话语权，暗潮涌动的席位竞争又极大地消磨了他的意志。
杆位和分站赛冠军数的增长的确能带来短暂的成就感，但任何车手本能尚存的人都很难满足于这样肤浅的喜悦。
所以博塔斯做出了选择。认清形势，放弃幻想，去到从引擎到车身都不再和梅赛德斯有关联的阿尔法罗密欧。
结果会如博塔斯所愿吗？
没有人知道。
但起码离开“纽约”的这一步，已经是他难得的精彩动作了。
（作者：J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