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抹标志性的胜利笑容终于回到了丹尼尔·里卡多的脸上。
即便在他职业生涯中最具挑战性的24个月里,澳大利亚人依然从未失去他与生俱来的魅力和乐观精神,但到了2022年底,持续的糟糕成绩,以及随之而来的无休无止的质疑,对里卡多,这位这项运动中最受观众喜爱的车手之一,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在被迈凯伦抛弃之后,里卡多并未在失业的泥淖中沉沦许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他的老东家红牛车队向他张开了怀抱。在2019年,里卡多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机会离开了米尔顿凯恩斯,而在兜兜转转沉浮四年后,里卡多以储备车手的身份“游子归家”。
不知是归乡之后重新找回了归属感,还是沉醉于蔚蓝海岸的似火骄阳,在摩纳哥,当Racefans在红牛车队的“浮动堡垒”(floaterhome)上见到里卡多的那一刻时,我们仿佛重新看到了那个容光焕发的澳大利亚人,但是如今已然“无比赛之乱耳,无争冠之劳形”的他,内心情感到底如何?
“没有我预想的那么奇怪!”里卡多笑着回答道,“当然肯定有一点......怎么形容它呢?恐惧?我感觉自己有那么点像一年之后回到学校舞会上的孩子,你懂的。这就像是,‘好吧伙计,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认为回到红牛真的让人感觉很好,当然,人们肯定会说,‘看吧,他必须这么说,因为他现在就在红牛啊’,但事实上,这感觉比我想象的要温暖很多。所以我认为,在这种环境下,回归红牛让我变得更加安心了。”

里卡多在2022赛季以他职业生涯中最差的表现结束了他为期12年的F1车手经历。除去2021年蒙扎的辉煌周末,里卡多在与迈凯伦共事的两年里给人留下的印象,似乎只剩下在与队友兰多·诺里斯的竞争中被远远甩在身后,并且毫无缘由。
从一名车手的角度来看,无缘无故的失去速度,并且无论花费多少时间分析遥测数据以试图找到问题的根源都无济于事,对自信心的打击都是近乎于毁灭性的。里卡多对此也坦言,他在迈凯伦的经历让他的身体和情感都遭到了双重损伤。
“我不想说的很过分,类似于‘是的,我抑郁了’这种”里卡多说,“但确实,我在迈凯伦的胃口不如从前。
“我想我只是感觉不对,我感觉自己不像原来那么快乐,甚至不是那么正常了。去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感觉到有一股紧张的能量在我的内心里翻腾。我胃口变小了,也开始变得心烦意乱,日渐消瘦。

在这项运动中,车手们经常避免发表任何富有争议性的言论,或者是在镜头面前自吹自擂,因而,里卡多的“真实感”也成为了围场中让人耳目一新的“一股清流”——澳大利亚人虽然很享受无需面对日常压力的轻松感,但他也承认,自己依然渴望回归那个专属于20位车手的“围场俱乐部”中。
“我处在一个很好的位置,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得到了我今年所希望得到的东西。”里卡多说,“足够的休息时间让我重拾快乐,也变得精神焕发。
“但这也让我回想起我曾经是处在一个多么酷的环境中,以及处在一个能让我感觉自己有机会重返领奖台的地方是什么感觉。”
如果里卡多真的愿意,这位33岁的澳大利亚车手本赛季完全有机会重返赛场,那些围场中下游车队们依然乐见于选择相信他的速度和竞争力,并且愿意为之下注。但里卡多表示,他自己很清楚,红牛将是唯一一个“双向奔赴”的选择。
“在此之前我可能会感觉很惊讶,”里卡多对此解释道,“但当我来到这里时,我看到了如此多熟悉的面孔,他们对我充满热情,也很欢迎我回到家——除非他们是装出来的。
“我当时在想,‘我在想什么?’这就是给予了我一切的地方,所以很快我就完全不感到惊讶了。”

储备车手的身份意味着里卡多需要花费海量的时间在模拟器上,当他在米尔顿凯恩斯工厂度过了他的第一个工作日后,车队领队克里斯蒂安·霍纳表示他在里卡多的模拟器驾驶中发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习惯”,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这可能是里卡多为迈凯伦效力的时候所遗留下来的。
“显然,我不能详细谈论模拟器情况,这是一个有点敏感的话题。每一支车队的赛车都不同,因此车队的模拟器也有所不同,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
“当我回到红牛的第一天时,我明显需要尝试适应模拟器。一开始我确实花了比我预期更多的圈数,这种感觉看起来就像是,‘哦,那是因为他原来驾驶的赛车不一样’,或者是,‘他有奇怪的驾驶习惯’诸如此类。
“当我第一天到达那里时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对自己失去了一些信心。我知道我去年做的不好,所以有这种‘我可能没有那么自信’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但当你身处其中时,你很难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以及你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当我在模拟器上工作的时候我感到有些紧张,这让我意识到我的信心确实受到了打击。
“但当天后半段的工作非常顺利。现在我有一种自己从未离开过的感觉,这真的很好。西蒙,我的模拟器工程师,也给我提供了很重要的帮助。
“可以肯定的是,在最初的几个小时里,我的脑海中一直在想,‘天哪,我是不是迷失了自己’,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真的很享受。西蒙跟我说,‘好了伙计,你可以停下来了’,而我是这么回复他的——再来一圈!”

在模拟器上重新找到节奏让里卡多渴望回到真实的围场竞争中去,在7月他将获得倍耐力轮胎测试的机会,但对于澳大利亚人来说,最重要的依然是重回赛场。当然,他对于回归的选择非常谨慎,并没有做出任何轻率的决定。
“很明显,我知道过去几年的感觉,所以我只是小心翼翼不让自己重蹈覆辙,以为自己休息一年就能让一切都得到治愈。当然我认为休假肯定能帮助我恢复不少,但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想过于兴奋,头脑一热就做决定。
“我现在非常开放,我也很感激这一切。我现在感觉良好,但我可能不会拥有所有可用的选项,甚至可能一个都没有。显然,我希望我能有选择的机会,但我并不想让思维过于狭隘,因为也许那些选项并不存在。
“我想回归比赛,但我并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我不想只是为了拿到一个出场的机会而效力一支赛车缺乏竞争力的车队。即便无法直接达到顶峰,那我也希望我能够在一个有机会让我回到顶峰的地方。

“去年年底的时候我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愿不愿意回来,”里卡多说,“我当时的心态很开放,也许我会选择在家过圣诞,安于自己的现状,享受生活,然后告诉自己去追求点别的什么东西。
“但我可能在三月份的时候就知道,我还没退役,我还有未竟的事业。在我的内心里也有这样一个声音告诉我,我不希望自己的故事就这么画上句号。我不太关心自己会留下什么‘遗产’,但我觉得这不应该是我离开的方式。
“我觉得我仍然可以付出更多,所以如果我有合适的机会,我当然也会这么做。”